牛津 All Souls College 发布了 2025 年 General Examination 试题。PDF 标注日期为 2025 年 10 月 9 日，题为 Oxford All Souls College General Examination，共 4 页，分 General Paper I 与 General Paper II，考生需答 3 题。

这份卷子值得看，不是因为题目猎奇。它更像一张 AI 时代的人文压力测试：知识量不再稀缺，顺滑表达也不再稀缺，考试只能去压更难代工的东西——判断力、语言控制力、人格痕迹和承认复杂性的能力。

这份试卷考了什么：AI、人类性和制度想象被放在一起

All Souls 的 General Examination 不是普通知识竞赛。它更看重考生能否在陌生题目里快速立论、拆解概念、处理反例，并把文章写成一个有判断的人写出来的东西。

2025 年这份卷子里，AI 题尤其醒目。但它没有停在“技术会不会取代人”这种浅层问题上，而是追问：当机器会写，人类写作还剩什么证据价值。

题目方向代表题信息实际考点
AI 与人类性“论文版图灵测试”：证明你是人类语言里是否有判断、犹豫、节制和责任
AI 与风格“Is style the last refuge against AI?”风格能否抵抗模板化生成
古典思想与科技权力Socrates and Elon Musk古典思辨如何处理当代技术人物与权力
火星殖民设计 1 万人的第一座火星殖民地制度设计、人口构成、治理想象
技术与社会政策围绕 Esther Duflo 的技术与政策题技术式试验、微调、降本能否迁移到公共治理

同一套题还涉及民主是否过时、代词是否重要、当代艺术市场是否像郁金香狂热、避难申请者是否平等、政府是否应公开尊重司法独立等问题。

这些题的共同点很清楚：不给安全答案。背材料有用，但不够。考生必须在有限时间内暴露自己的思维结构。

重要信号：标准化在扩张，牛津反而押注不可预测性

当下多数教育和招聘正在走标准化路线。简历被关键词筛。作业被评分细则切块。面试题可以训练。邮件、总结、方案、评论都能被 AI 改得更平整。

这套系统效率高，也有代价。它会奖励“看起来正确”，压低“真正有判断”的辨识度。

All Souls 这张卷子反着来。它问风格能否抵抗 AI，问论文如何通过图灵测试，问哲学能否帮到临终者，也可以让考生为 ghosting 辩护。这些题没有稳定模板。答案太圆滑，反而像没经过人脑。

“文以载道”放在这里并不老派。AI 可以生成很多“文”，但“道”仍要看人怎么取舍、怎么负责、怎么处理冲突。风格也不是辞藻。风格是一个人在压力下把刀落在哪里。

这里必须加一道限制。它不是牛津的 AI 政策，也不是教育改革宣言。它只是一次考试题目集合。最多说明一件事：精英人文选拔已经感到 AI 的压力，并开始把不可模板化的思考放到更显眼的位置。

这和工业时代的考试变化有点像，但不完全一样。铁路、电报、打字机都曾改变知识生产速度；教育机构的反应，往往不是放弃选拔，而是把门槛移到更难复制的地方。今天的变量是 AI。它复制的不只是信息，还有语气、结构和“像样”。

Walter Benjamin 说，“每一份文明文献也是野蛮文献”。落到这里，文明的一面是更多人能写得像样；野蛮的一面是普通表达的价格会更快下跌。工具普及之后，写作者要证明的东西反而更多。

谁受影响：学生练立论，知识工作者留证据

最相关的两类人，一类是关注 AI 与教育变化的学生和教师，一类是靠文字、判断和方案吃饭的知识工作者。

学生和教师要看的不是“牛津出了什么怪题”，而是评价方式会不会从结果转向过程。只交一篇完整文章，证明力会下降。更有用的训练，是限时写作、口头追问、反例修正、草稿记录和答辩式解释。

知识工作者更该紧张。记者、研究者、咨询师、产品经理、法务、公关，很多日常产出都能被 AI 覆盖。摘要、提纲、邮件、方案、讲稿，不再能自动证明专业能力。

动作要变得具体：

对象过去常见做法现在更该补上的动作
学生 / 申请者练标准范文，追求结构完整练限时立论，保留推理过程，准备被追问
教师 / 评价者看成稿是否清楚、规范增加现场写作、口试、草稿链和反例讨论
知识工作者交付一份顺滑文档交付判断依据、取舍理由、风险边界和版本记录
雇主 / 团队负责人用格式和表达筛能力看人如何处理不确定问题，而不是只看成品是否漂亮

这不是要求所有人去模仿牛津。多数学校和公司没有成本做复杂评价。标准化便宜，AI 化更便宜。真正难的是，组织愿不愿意为“判断力”付出额外评估成本。

接下来该观察的不是牛津还会不会出怪题，而是大学和雇主会不会改评价动作：是否增加现场写作，是否要求解释资料来源，是否看草稿和修改轨迹，是否把口头追问重新放回筛选流程。

如果评价体系不改，AI 只会把平庸加工得更整齐。到那时，输的不是不会写的人，而是只能证明自己“写得像样”的人。